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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0-16, 4:17 PM

不見不散蔡明亮


「你有宗教信仰嗎?」我問。

「傾向佛教。」

「『不見』是你到目前為止人生當中最重要的課題,或者說思考的重點,乃至於最害怕的一件事嗎?」

在與蔡明亮的訪談結束前,我直截了當地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可以這麼說。」他沒有迴避。

長久以來,蔡明亮的電影一直在面對「不見」、「消失」這樣的問題,像是前一陣子那部片長僅22分鐘的《天橋不見了》,他並沒有迴避。

◎與蔡明亮的意外之約

在跟我說再見後,蔡明亮還必須和溫哥華國際電影節工作人員討論隔天將放映的他的作品《不散》種種細節,那時都晚上十點多了。

有機會在溫哥華見到蔡明亮,的確是殊勝因緣。星期六晚上,我從採訪現場趕回報社已經晚上八點了,八點半截完稿,接到電話說蔡明亮八點四十五分有一點空檔可以跟華文媒體聊聊,雖然累得不像話了,想想還是趕過去,等到主辦單位「放人」卻已經九點多,但總算雙方點頭碰面完成了這個「不見不散」之約。

老實說,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訪問蔡明亮。整個過程,從一開始就是個意外,我沒有預期會和蔡明亮面對面坐著,聽他說這部他第四度拿下威尼斯影展影評人大獎的《不散》,以及關於此次應邀來溫哥華參展的心得;但是,他像一個先知訴說著電影所要表現的感動時,卻並沒有如大部分在過去看蔡明亮電影中場離席的觀眾所說的那樣艱深難懂。對於我有沒有資格訪問他,跟蔡明亮面對這麼多觀眾離席而去的情況比較之下,似乎不再是個困擾彼此的問題。

在那之前,或許我也應該看過蔡明亮的電影才能與他對話;不過,由於之前聽過對於他的批評過於兩極化,甚至大部分採用冷酷且嚴苛的字眼斷然拒絕深入探究,令我只願意保持中立來與他對話,如此,沒有先看電影,不知道對我來說會不會比較沒有壓力呢?

◎超過寂寞的巨大感動

蔡明亮說《不散》是他所拍的六部半電影中覺得最滿意的一部,原因是「這個題材主動召喚」,然後水到渠成,並且彷彿將多年來對於「不見」這個主題做了總結。

《不散》以一家老戲院即將結束營業為背景,片中放映的是胡金銓導演的《龍門客棧》,提到了許多「老東西擁有很多熱情在裡頭」的部分,因為「人的本質的東西還在裡面。」

蔡明亮推崇「老東西」的程度,你幾乎可以說他「非常念舊」,正因為如此,對於即將「消失不見」的東西才會產生某種情緒,可是,蔡明亮的思考卻是「有些東西是不會不見的」,例如「老電影」所提供的感動可以無限期延續,而上一輩台灣導演如李行、白景瑞,甚至他常常提到受楚浮在精神上的影響等。

但是蔡明亮的電影如何「感動」了觀眾呢?

我最常聽到對於蔡明亮電影的形容是「沈悶」,其次是「灰暗」、「無趣」、「晦澀」、「單調」、「看不懂」、「不舒服」……還有「這叫作電影嗎?」的質疑,若再以中場離席的觀眾人數實際一點來衡量,可以肯定他的電影是「非主流」的,是在賣片過程中相當不順利的那一類。

儘管蔡明亮不斷面對中場離席的觀眾,面對漸少勇敢而有良知的片商,卻仍然繼續堅持拍片,原因何在?

「我不斷被(拍片時)眼前的景象所感動,那是超過寂寞的巨大感動。」

只要有一個觀眾體察到這種「超過寂寞的巨大感動」,蔡明亮這個「勇於創作者」也就有了生存的空間。

◎電影可以不是電影嗎?

老東西帶來的感動對於蔡明亮的「創新」卻似乎不相矛盾。「我希望能夠提供新的觀影經驗,這也使得我本身在創作的過程中感到很興奮。」蔡明亮這麼說:「我一直在思考『電影』到底是什麼?」

「電影不一定要九十分鐘,電影可以不在電影院播放,電影應該不只是『講故事』的工具而已。」

蔡明亮的思考顯然讓對於質疑他的電影不叫作電影的人沮喪,因為他正在做的事情便是讓電影不叫作電影。

「我希望觀眾非常自由。」

提到創新的部分,我不可免俗地問了蔡明亮下一部片子會是什麼。

「我正在拍一部情色片《天邊一朵雲》,這會更有創新的趣味。」

「未來有沒有可能走向商業呢?」

「目前沒有想那麼多,隨緣吧。」

很有趣,不見不散蔡明亮,從一開始就是個意外,而且隨緣。

priscilla 發表 | [戀人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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